(三十)
「姊,小心。」离开殡仪馆,綝姐跟我回到家里。平叔的父母早已不在,这
段时间姊以未亡人的身份替未婚夫打点身後事。她一身黑色衣裳,接受平叔亲友
的慰问,几天以来没睡一觉,我和小依担心綝姐健康,强行要她回家休息。
「你好好休息,明天还要上山。」我叮咛说,綝姐点点头,眼神忧伤。我着
她上床睡觉,自己则打电话给小依汇报情况:「姊还好,心情看来平伏了点,放
心,你那边怎样?好的,那辛苦你了。」
挂线後,我去厨房煮些米粥,让綝姐起床时可以吃点饱肚。
「可以了。」煮好後盛到小碗,回房看看綝姐,原来她一直没睡,呆呆地看
着平叔照片。
「姊。」我拿起热粥推门而进,綝姐见我,幽幽地说:「阿天,你说我是不
是在做梦?认识阿平的事,他走的事,全部都是一场梦。」
我叹口气说:「这些都不是梦,你爱的人是真实的,平叔对你的爱,亦是真
实的。」
「我…我…」听到这里,綝姐忍不住握着照片打震,激动落泪:「我真是很
爱阿平的…」
「姊…」
「阿平…阿平……」
綝姐放声大哭,哭声凄惨,这段日子姊不知哭了多少遍。次日送别平叔,更
是呼天抢地的声撕力竭。
小依说得不错,我过住是看不起琳姐的爱情,以为她是逼於无奈,以为她是
不愿意的,但其实她是真心爱平叔。
平叔走後,綝姐没有再谈过恋爱。
然後一转眼又是两年,我和小依本有在三十岁结婚的念头,但因为平叔的过
身,打算暂缓婚事,可是綝姐表示自己过往没读几年书,想到外国进修,顺便出
国逛逛,见识外面广阔的世界。希望临走前可以看到我俩的婚礼,当我和小依的
主婚人。
我本想留住綝姐,但正如小依所说,綝姐渴望有自己的人生,我应该尊重她
的决定。留我身边,也许反而是一道枷锁。
「快四十岁才去读书,会不会太晚?」这天綝姐笑着问我俩,小依摇头说:
「不会啦,学习不论年龄,可以看多一点,学多一点,令生命也丰富起来。」
「但我还是不舍得这里,不舍得你们。」綝姐和蔼的说。平叔离开後,为免
触境伤情,綝姐把甜品店转让别人,自己则做些小手作。已经置业的她储了一笔
钱,加上我亦出身,生活方面不成问题,故此萌起了出国读书之念。
我和小依明白綝姐心意,决定顺从姊的意思,在她离开前举行婚礼。
那段日子我和小依一面忙於婚事,一面亦尽可能陪伴綝姐,和她一起去以前
没有去过的地方游玩,因为大家都明白今次与姊一别,不知要到什麽时候才能再
见。
「住在这个地方有二十年了,是我们的第二个故乡,真的很不舍得。」来到
山顶游览,綝姐看到美丽景色,感慨地说。
小依笑道:「现在交通那麽方便,姊姊你想回来随时可以,而且我和阿天也
可以去探你的。」
「对呢,姊,我会经常去探望你,什麽地方也没关系。」
「谢谢,我家的小弟。」綝姐像小时候的摸着我头,纵使今天的我比她高出
很多,那份感觉仍是没有改变。
到了婚礼当天,我们准备好一切,由於我和綝姐在这边亲友不算太多,一切
从简,连接新娘等项目也在简单下进行。然而本来作我们主婚人的綝姐突然不见
踪影,连电话也联系不上。我担心不已,但看到妻子小依神态自若,便知道小丫
头一定又在弄什麽鬼主意。找个机会旁敲侧击的试探问道:「小妮子,綝姐到这
个时候还没出现,你却不闻不问,是否有什麽内情?」
小依呼冤说:「才没啦,我爸妈也不断问我,我才是最想知道的呢。」
我想想也有道理,结婚大事,再顽皮的人也不会拿来玩,可小依一脸轻松,
说她毫不知情,恐怕连半分说服力也没有。
『她一定是和綝姐夹好,先让我担心一轮,最後关头才像电影情节的出现,
这小妮子连人生大事也拿来玩的。』我心知必然是小依诡计,一直没有担心,但
婚礼开始,接受来宾祝贺、晚宴、与亲友合照,时间一秒一秒的过,我的心亦一
秒一秒的向下沉。
『綝姐没来我的婚礼…』
结果最终綝姐还是没有出现,结婚的日子大姊没有在场,我感到十分失望,
也向岳父母致歉。酒席过後和新娘子来到新居,忙了一天,大堆繁文俗节,又要
照呼客人,小依早已叫累,回家便立刻更衣沐浴,而我则坐在盖好龙鳯被的新婚
床上,默默看着贴满綝姐照片的相册。
『姊今天不会是出了什麽意外吧?』本来我以为是小依搞怪,给我在婚礼上
一个惊喜。但最终綝姐没有出现,令我不禁假设是否出了意外。
「老公,我洗好啦,你去的。」呆看了一会,老婆从外面呼我,我拿起睡衣,
到外面不见人影,奇怪问道:「小依去哪里了?」
妻子从厨房大叫道:「肚子饿,拿吃的,哎哟,怎麽半点可以吃的也没有?
老公,去便利店给我买点可以吗?」
「晚宴吃那麽多还饿啊?不会是刚结婚便有孩子给我惊喜吧。」娇妻有命,
也总不能饿坏新娘,仍然身穿礼服的我咕咕噜噜地给她购置乾粮。回家後小依从
睡房冒出头来跟我说:「姊姊刚才打电话来了,说今天有急事,所以来不了。」
「姊打来了?怎麽不叫我接?」我气得七孔冒烟:「她有急事?有什麽事比
我结婚重要?」
小依没好气说:「好老公,都说你只是她弟弟,其实不是那麽重要的,姊姊
也有自己的人生,有更重要的事。」
「但更重要的事,也可以在别的日子…」我气急败坏,想要跟妻子理论,但
刚进睡房,却看见一个不可相信的情境。
是綝姐!身穿雪白婚纱的綝姐,站在我的睡床前。
「姊?」
綝姐满脸通红,大叫道:「不关我事的,是小依一定要我…」
小依靠在衣橱哼着说:「你们就不要什麽事也说是我,那天是谁跟我试婚纱
时说很漂亮,很想试试穿的?」
「我是说过,但…」綝姐想作辩白,小依上前,以指头闭着大姊的嘴:「好
啦好啦,如果你们全部人都要算在我头上,我就吃了这只死猫,不过还是姊姊你
穿得好看,奶子大还是有好处。」
我完全无法弄清两个女人的意思,小依扬起一边眉毛问我:「好老公,你宁
可姊姊今天当主婚人,还是当新娘的?」
我对妻子的不可思议惨呼大叫:「你到底在说什麽了?」
小依挥着指头,满有道理的解释:「我是女人,很明白女人想要的是什麽,
如果我是姊姊,便情愿穿上白色婚纱,也不会想穿那老气横秋的主婚人礼服。」
我对妻子的自把自为感到气愤:「就是这个原因,你就安排綝姐今天不出席
我们的婚礼吗?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我姊来参加我的婚礼!」
小依一脸无辜的挨近我道:「老公,不要生气啦,其实婚礼是还没完的,应
该说是现在才开始。」
「你说什麽?」
「我知道我这样是很荒唐,但我觉得今天并不只是属於我俩的,也是属於你
和姊姊的。」小依默默说。
我开始明白小依的心思,望向綝姐,虽然一脸尴尬,但晶丽眼眶中,仍是闪
耀丝丝喜悦,女人,一生还是渴望穿一次婚纱,当一次漂亮的新娘子。
小依抬起头,望着天花的说:「我知道呢,我今天的安排一定很多人不能接
受,会觉得很可耻,但如果真正爱一个人,为什麽要介意他人的目光?」接着又
对着綝姐道:「姊姊,你知道我那时候为什麽会突然跟阿天走在一起?」
「小依?」我猜到妻子要说什麽,这十二年来从没说过的话,她要在今天告
诉綝姐。
「那时候我给人强奸了,掉进人生的谷底,但阿天很支持我,他没理会大家
的指指点点,说是乘人之危才泡上了我,也没在意别人说他拾破鞋子,只一心一
意的对我好。」小依真心道:「既然我的丈夫是这样对我,那当我知道他跟姊姊
是相爱的时候,为什麽我也不可以站在他背後,全力的支持他?」
「咏依…」綝姐哭了,她感动於小依的谅解。那个与我的晚上,姊一直觉得
是亏欠了小依,多年自责的罪错,在今天得到了宽恕。
小依握起我和綝姐,柔声说:「我们是在一起的,无论明天身处何方,永远
都是一起的。」
「嗯。」我和綝姐点头,从出生那天开始大姊便照顾我,她用了她的一生,
来照顾我这小弟。
「所以今天,就让姊姊来代替我当新娘子吧,成全你俩,一晚那麽多啦。」
小依调皮的说,我和綝姐被妻子的古灵精怪吓得发呆,你的意思是要我和綝
姐…
洞房?
「小依,别闹了,怎能有这种事?」我有点动气,小依自有主张的说:「难
得你老婆一番心意,就不要辜负我了,我俩来日方长,什麽时候洞房也可以,姊
姊快要走了,你就给她一个美丽的晚上。」
「但也没可能…」我正想反驳,可是綝姐却握起我手,脸带感激的望着小依
说:「谢谢你,咏依…」
「不用谢,女人知道女人想要什麽嘛,那你们温馨一点,我去客房睡的。」
妻子摇摇手,作个不介意表情,说完便嘻嘻笑的走出睡房,临行前更不忘回
头做个胜利手势,像是替綝姐加油。
「不会吧…」小依的想法固然荒唐,綝姐愿意接受更不可思议,两个女人,
不是开放到在结婚之夜来个让夫嘛?
望着身旁的大姊,我一脸不知所措,綝姐嘟嘟嘴说:「怎样?跟大姊洞房很
不满吗?嫌綝姐老了?那时候天天要把人家脱光跟你摸,现在却不愿了。」
「不是不愿,但今天…」我乱成一团,不知怎把话说,綝姐哼一声道:「我
不理,反正是咏依提出,我也接受她的好意,今晚就好好跟小弟洞房!」
「姊你开玩笑吧…」我满头是汗,綝姐扭我耳说:「别的事也没那麽听大姊
话,叫你好好对咏依,你就真的对她那麽好,连大姊投怀送抱也不要了。」
「不是不要,但今天始终…」我望望门外,又望望大姊,在这左右为难的时
候,綝姐突然「噗哧」的笑了出来,轻拍打我脸说:「是逗你啦,看你怕得这样
子。」
「逗我?」我松一口气,綝姐脸红说:「这麽荒谬的事,你肯我也不肯耶,
怎麽小依会说这些,你把那天的事告诉她了?」
我连忙解释:「我没说!是她自己猜到的…」
綝姐掩着脸嚷道:「呜!羞死了,被小姑知道我跟她丈夫乱伦。」
「没事,小依已经原谅我了。」我安慰道,綝姐反过来哼着嘴说:「我才不
会原谅!」
「不会原谅什麽?」我不明问,綝姐不满说:「当然是咏依,明知道这不是
光明事,却说让我们今天洞房,不是分明亏我这位大姑?」
我替妻子说话:「我想她没有这种意思…」
「我不理,反正要教训!」綝姐倔强道。
「怎样教训?」我开始心惊,綝姐望着挂在墙上大钟说:「多等五分钟才出
去。」
「多等五分钟?」我一头雾水,不明綝姐用意,但也顺她意思稍作等待。期
间看到身穿婚纱的她美艳动人,忽发奇想的说:「姊,反正闲着,我们合照一张
吧?」
「什麽?」綝姐想不到我作此提议,大吃一惊,绯红满脸的连忙说不,我拿
起手机,强行拉着大姊拍一张,相中我俩礼服婚纱,俨如一对新人。
「卡擦。」
「不是很好看嘛?」我满意说,綝姐娇嗔道:「哪里!快删掉,被别人误会
就不好了。」
「当然不可以删!是难得大姊穿婚纱啊,留作纪念也要!」我点着头说,向
綝姐诚恳说:「被别人误会那又如何?我们知道不就可以了吗?程綝永远是我最
爱的大姊。」
「阿天…」
两姊弟互相对望,我们都很清楚,程綝和程天,并不只是姊弟之缘,今生今
世,也是世界上最爱对方的一个。
五分过後,大姊拉起我手,偷偷摸摸的推门出去。我俩鬼鬼崇崇,放轻脚步,
只见小依没进客房,而是坐在沙发上咽呜饮泣。綝姐着我一个:「看吧,又要让
夫,又要哭。」的表情。
我叹一口气,来到妻子面前,小依见我,急忙抹泪,强颜欢笑问道:「怎麽
了?还没洗澡吗?」
身穿婚纱的綝姐自嘲说:「我这个小弟啊,说年轻貌美的老婆,换一个老欧
欧的大姊不划算,还是要换回来。」
小依信以为真,回头望我,我也不多言,拥着妻子说:「傻瓜,这种事怎麽
可以让?我已经欠了你一次,还想要我欠你一世?」
「就是啊,没那麽大量,就别勉强自己,知道小弟老婆在哭,綝姐也不好意
思夺人所好呢。」綝姐笑说,大姊跟小依相处十二年,熟知妻子性格,再大量的
女人,也有没法大量的时候。
綝姐的教训,就是要小依以为我们真的洞房哭过痛快。我这个妻子顽皮,想
不到大姊一样顽皮啊。
老婆扁着小嘴,一脸孩子气,綝姐拉起她的手,和蔼的说:「咏依你的心意
綝姐心领了,我很感激,也很感动。小弟娶得你这样的妻子是家山有福,綝姐再
也没什麽遗憾的了。」
「姊姊…」
「那麽好啦,也不阻你们,好好休息,早日为程家添个宝宝。」綝姐站起来
作告辞,小依握起她的手,不让綝姐离去:「姊姊不要走!」
「咏依?」
小依默默说:「我刚才说了,今天的婚礼不只是属於我和阿天的,而是属於
我们三个人的。如果今天缺了一个,我觉得就真是太遗憾了。」
「小依…」
綝姐明白妻子意思,闷哼一声,以手扬起裙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那你
又想怎样了?我的好小姑。」
小依嘟着嘴说:「我要姊姊跟我们一起睡。」
「你这小女孩老想些奇怪事。」綝姐咕咕噜噜,语气中带着责怪。我抹着额
上的汗:「不会是新婚之夜,来玩两女一男那麽刺激吧?」
两女同时满脸通红,一起骂道:「是睡一张床!没其他的,别想多了!」
我无言,明显她们是不理解洞房的意义。
只是三人同床,还是十分尴尬,不知为何被推了上床的綝姐满脸绯红,向我
投诉道:「为什麽要这样?」
我耸耸肩:「小依的性格就老爱强人所难,姊你应该习惯了吧?」
「喂喂,这两位先生小姐请不要在背後说人坏话,如果你们不想,是谁也脱
不了那套麻烦的婚纱。」老婆指着我俩投诉,的确在綝姐是在半推半就被脱掉婚
纱,兼被推上大床。
綝姐嚷道:「是我怕弄脏婚纱,那是你们很值得纪念的东西。」
小依哼着说:「别多解释,反正这是我们三个的大日子,好好珍惜,谁也不
要投诉什麽!」
「知道了…」很明显今後我家,万事由女王作主。
结果这个晚上我和綝姐小依三人大被同眠,不要想歪,整个晚上就只是聊天
说笑,没有半点越轨行为。
之後的日子綝姐每天跟我们一起,整个新婚几乎都没离开半步。我们回到旧
居、学校後山、旧同学家里饭店,和米老鼠乐园等叫人留下记忆的地方。每个晚
上,两位女生更一起为我煮出拿手美味,叫我怀缅过去之余,亦今世难忘。
很快过了一星期,是綝姐起行的日子,我驾车送她到机场,照顾我多年的大
姊,还是终需一别。
「阿天,咏依,以後要相亲相爱,早日添丁,为程家继後。」纵然早有准备,
离别前綝姐仍是禁不住滴下泪来,小依眼眶红透,强装镇静说:「不要说得像生
离死别的,现在科技那麽先进,明天下机,不又可以视频了?」
三个人中,唯独我一个没有说话,全程脸带微笑,要对綝姐说的话,就是说
一生一世也说不完。小时候带我到村子探险的日子、离乡时分别的泪水、再见时
的喜悦笑容,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亦是我往後人生的无价之宝。
我爱你,綝姐,我永远爱你。
「姊姊,再见了,我们会去探你的,保重!」
「你们也保重,再见…」綝姐挥着手进候机室,看着手持行李的她我感慨万
千,有上前制止她离去的冲动,但最终仍是默然目送,我爱綝姐,应该放手让她
找寻自己的灿烂明天。
直至遥望飞机升空,我和小依仍是没有离开机场。两人十指紧扣,忽然一阵
清风拂过头上,舒爽心弦。我的下半生无疑是跟小依渡过,只期盼我这辛劳半生
的大姊,也能早日找到她的心中所托。
谢谢你,綝姐,再见了,我的姊姊。
这日情空万里,碧天无云,飞机在蔚蓝天色划出一条白线,象徵我家程綝,
在她的人生旅途上绘下新的一页,谱上其生命另一乐章。
《全文完》
後记
『我姊程綝』一文原为2013年的春之文祭而写,但在写作期间发觉过於
冗长,兼且内容沉闷,加上作者疏懒,最後终於放弃投稿,成了一篇文祭的「弃
文」。
我本人对乱伦题材不大感冒,会写姊弟恋,纯粹是回应当时的主题「禁忌之
恋」,写到一半才发觉上当,「禁忌」的意思,是叫你千万不要碰。
对綝姐的结局,也许会有朋友感到不满,但这是从一开始便打算的安排,作
者只是按着人物的取向而走,没有刻意把故事写成伤感,我想在不知道的哪个地
方,我这位女儿已经找到幸福之所。
那麽,感谢阅读本文的朋友,各位辛苦了。
谢谢。
小鸡汤敬上
以下一段为弃用情节,有段时间我曾忽发奇想,试把两人写成一对,最终还
是转回初衷,用回最初期的构思。
姊笑而不语,像个小女孩的踱着轻松脚步,回到家里,我竟有点想逃避的不
敢面对,作个藉口说先去洗澡,从房间拿出睡衣,没料到却被綝姐挡住去路。
「綝姐?」我心猛跳,傻呼呼的不知所措,綝姐星眸转动,忽地间,往我脸
颊轻亲一口,我傻住片刻,女孩娇憨低头,隔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阿天,
我爱你…」
「姊…」这有如把心揪动的说话,姊说爱我!綝姐说爱我啊!
几个月前对綝姐说过的话,她今天作出回应了。我不可置信,眼定定地看距
离不到一寸的綝姐,她眼带和蔼,相视几秒,正想说些什麽,但女孩没给我机会,
因这秒间,她已经再次扑上前来,烈炎红唇,牢牢吻在我的嘴间。
「嗯…」
火热的感觉,不知道是来自本身的体温,还是綝姐的热吻。她像吻着青蛙的
公主,双手抱着我的头,这一吻大家都很肉紧,两个人像失去气力,互相依靠对
方支撑自己,一步又一步向後退,终於我去重心,仆倒在姊的睡床上。
「嗯…嗯…」这一跌不但没有分开我俩,反使炽烈的拥吻更添激情,我和綝
姐都没有试过舌吻,但这刻同时把脷头伸出。舌与舌的交流,把我们带到另一个
境界;脷和脷的重叠,令双方陷入发情状态。如果说这只是家人间的亲嘴,无疑
是个自欺欺人的说法。
「嗯嗯…」恍恍惚惚之间,我俩迷失在情慾的汪洋里面,身上的血缘,已经
不足以禁制感情的奔流,我但觉压在身上的一具纤巧娇躯柔若无骨,香软玲珑。
使本来已经不清的神智彷如断线之弦,再也无法控制理性,双手不住在綝姐
身上探索,那丰盈饱满的酥胸压於胸前,稍一触碰,姊登时嫀首低吟。我被这声
触动情绪,更是放肆揉搓,虽然隔着衣服,但綝姐亦激动得娇躯颤抖,喘气连连。
这一吻超过了十分钟,在胡乱爱抚下綝姐的上衣被掀至胸脯,露出整个光滑
的肚皮,两唇离开後,姊彷佛清醒了一点,嘟着嘴道:「都说我是你大姊,有些
地方是不能摸的。」
「我不是故意,她们太大了,无意间碰到的。」我装傻道,綝姐白我一眼:
「无意间?我觉得你揉得很有劲呢。」
「那的确是十分好摸。」
「小色狼!」綝姐小嘴哼哼,不满之间,却再一次吻在我唇上。
「嗯…」
也许在另一个平衡世界,綝姐和阿天是冲破了障碍,幸幸福福地活在一起。